廣場上非常熱鬧,只見一個巨型的篝火在中央升起,群眾手拖手圍着篝火跳舞唱歌,一排酒壇則錯亂放在外圍,酒鬼們正爭先恐後地上前用勺子舀酒。酒壇旁邊有兩排長鼓,高矮不一,鼓面都磨損泛白,相信它們也使用了一段長時間。歌聲、鼓聲、吵鬧聲把氣氛帶到了一高潮點。眾人不斷跳舞的身影在火光照射下投影牆壁上,猶如一群正在走動的動物一樣。

三人停在圈外,有點格格不入。

Sheldon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問小倩今天到底是甚麼日子。

「今天是我們建村四千週年。」小倩笑瞇瞇地說。

四千年?天啊!華夏文明報了大數才勉強五千年,這裡豈不是從一開始就建立了。Sheldon 對此極為驚訝。

「多年來政權多次更替都沒有威脅到我們,捱過了各種風風雨雨大大小小的各種災難,總算走到了今天。可惜,傳統還是敵不過時代的改變。」老人瞄了瞄他便唸了幾句。Sheldon 聽得出這是話中有話,當他想乞道其詳時老人卻走去跟其他人聊天。

「小倩!我相信你不是壞人,但若不了結心中的疑問我實在難以與你共襄盛舉。其實我身處哪裡?這裡是異空間嗎?那場濃霧是進入異空間的入口嗎?」Sheldon一口氣把所有的問題都問了。

「哈哈,你在說甚麼?這裡不就是貝卡奇拉山嗎?只不過這裡與你掉下來的地點相比,有大一段距離,是一個更隱蔽更深的山谷,位置比發現你的谷底再深入一點。正因為那裡長年大霧,進出山谷的出入口才沒有人發現。不過為安全起見 我們都甚少離開山谷除了上次我跑出去救你時」小倩微笑道。

雖然她的鶯聲燕語甜如浸蜜,讓人倍感舒適,但Sheldon 依舊滿腹問號,愁眉不展。

「那大霧的成因是……?」Sheldon對小倩的話有所保留 ,喜愛大自然的他正正是從臺大森林系畢業,野外經驗相當豐富。但卻從未遇過能把白晝化作黑夜的濃霧。

「大自然的歷史有45億年誰能了解她的一切呢?」小倩凝視著營火緩緩地說。

的確,小時候聽祖父母說兒時的經歷聽起好像很遙遠的事,但也頂多是五六十年前的事。若用整個人類文明來與地球的歷史比較,大概也只是一眨眼的時間。

在Sheldon 仍低頭沉思時,小倩突然抓起他的手,把他拉入跳舞的圈子。

眾人見狀便高呼吶喊,跳得更加起勁音樂也激昂起來。熱鬧的氣氛迅速把Sheldon與眾人間的隔閡融化,與民眾一同載歌載舞。音樂起起落落,時而輕柔,時而激昂,舞者們的動作也隨著音樂而翩翩起舞。突然,音樂旋律激昂起來,篝火越升越高,人們情緒也越發高漲動作也激烈起來。就在氣氛到了最熾熱的時侯,鼓聲突然停了,篝火也突然熄滅了。

令Sheldon奇怪的是眾人不但毫不驚訝,更拍手歡呼起來。

「劈裡啪啦」的響聲,煙花沖上了天,一朵朵五顏六色的煙花飛升降落,有的像天女散花,有的像流星般劃過長空,忽明忽暗,五彩繽紛。煙花被射上天,化作一大朵大紅花,一眨眼,這花又化作無數朵小花,四處散開,變化莫測。一會兒綠色,一會兒紅色,就像一群變化多端的蝴蝶在高空飛舞。它們不追求永久的美麗,只求在最燦爛的時刻結束自己。

「你知道嗎?其實我們之前早就見過面了,你更是我的恩人!」小倩沒有鬆開他的手,把身體靠得更近,在煙花約隱約現的光線下顯得更迷人。

「別開玩笑了,如果曾遇過如此美艷動人的可人兒,我又怎會把你忘記呢?」Sheldon大膽撥開她臉脥兩旁的頭髮道。

「哼!那你真的把我忘記了。」她說罷轉身把頭別去。

Sheldon 輕摟着她的腰,更大膽地往下掃去。

「喂!休得無禮。」她把他的手輕輕地推開,臉上笑容依舊,泛起一遍潮紅,慍怒地說。

此刻,他們對立而站。無視了周圍的煙火聲、歡呼聲。四周仿佛寂靜下來,兩人甚麼話也沒說;Sheldon 突然用雙手抓住小倩的雙肩,她想掙脫卻未能得願;就在此時他已經吻在了她的嘴上,小倩用雙手敲擊他的胸膛,可是力量卻微不足道,慢慢地停止了敲打!兩個人在默默地感受著對方,時間彷彿凝固了,世上的一切也彷彿停滯了!默默地,靜靜地感受著這一切。

良久,Sheldon 才鬆開了她。小倩低頭不語,令Sheldon有點不知所措。

「我……」Sheldon過了一會才打破沉默。

「哼!壞人!」小倩紅臉輕拍了他的胸膛,柔聲道。

「我……」Sheldon支吾其詞。

「慶典快完了……」她的臉紅得燙手了。

「嗯……」

「我過去幫他們收拾東西了。」小倩指了指正在欣賞煙火的人群,說畢她就蹦蹦跳跳地走,更不時回頭對他揮手,留下Sheldon 一個傻笑。

Sheldon望目送小倩的背影慢慢遠去,嘴角不自覺地彎彎翹起,彷彿心中的甜蜜快要滿溢出來。

滋!一下篝火被熄滅的聲音把Sheldon拉回現實。

「剛剛小倩的語氣十分認真,不像在開玩笑,說不定我們真的早就見過?」

他隨即努力回想自己廿年來所有行山的經歷,把一切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都挖出來。

「怎麼可能?我甚麼時候見過如此動人的女生呢?不!我連女生很少見,上次跟同齡女生說話已是在便利店買杯麵時,那個女店員問我要不要印花了。救人?別說救人我連見人都少,動物和植物倒是見不少。動物?植物?難道是蜴蚚人嗎?不!貓之報恩?不!多啦A夢?不!衛斯理的第二種人?不!等等,四千年歷史,深谷之中,神秘醫術,是浦太郎嗎?」

此刻的他好像想到有一些線索,卻又捉不住它。就在他有一些頭緒之際,老人的出現把他嚇了一跳!

「如果你喜歡她的話不如留下來吧!至少小倩可以有一個同齡的人陪她聊天。」

「同齡?」噢,明白了。他頓時矛塞頓開,他自進入這條村莊後就總覺得有哪裡奇怪,現在他終於知道那裡不對勁了:這裡的人不但穿戴奇怪,更重要的是這村落裡除了小倩之外,全!是!老!人!

「你們這裡的年輕人都去了哪裡?」Sheldon自信地笑道。

「你果然有很強的觀察力。年輕的都走了。」老人滿意地淡然一笑。

「這裡環境也很好,留下也是可以的。只是我跟小倩才認識沒多久,需要多一點時間,與她好好互相了解。」Sheldon把心中的問題提出,只是,他總覺得他們隱瞞了一些事,特別是老人。

「好!時間多的是!」老人留下一句話便離去了。

「不過,你們是不是有事隱瞞……我意思是……如果未來我和小倩……應該坦誠相對的。」Sheldon 結結巴巴地說。

「你不是說要多一點時間互相了解嗎?小倩來了。」老人指了指後方,並在他堆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。

「來吧!我有一些事要告訴你。」

小倩馬上緊拖Sheldon的手,她的臉好像綻開的白蘭花,笑意寫在她的臉上,溢著滿足的愉悅。

她帶Sheldon到了村外一片空地,那裡只有兩個十分殘舊的鞦韆,然而,上面卻清楚地留著多次維修痕跡的。兩人有默契地坐上鞦韆上,享受獨處的時光。皎潔的明月把四周映照的銀光閃閃,為他們創造一個浪漫的氣氛,小倩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撫媚嬌柔。

「Sheldon,我知道你對我們有很多的疑問……我現在就告訴你吧!」小倩望向遠方,秀美的眉微微地蹙著。

Sheldon抿著嘴,做了一個「請說」的手勢。

「雖然你沒有說出來,但我知道你很好奇為何這裡只有我一個年輕人?為何他們會用神秘醫術?這裡為甚麼好像停留在古代?還有你到底在甚麼時候救過我?只是……我怕你知道後會嫌棄我……」小倩知道信任是人類間最難建立的關係,兩人間一旦出現猜忌就很難消除。因此她很想在與Sheldon發展更深的關係前消除他的疑慮,可惜他卻欲言又止。

「我怎麼會嫌棄你呢?我還怕你嫌棄我呢?」Sheldon有點驚訝。他清楚明白並不出類拔萃,也不風趣幽默,能夠結交到小倩這種女朋友上一輩子必然做了很多好事。他本來還擔心小倩會後悔,想不到竟是怕高攀不起自己。

「其實我……」小倩戰戰競競地把一切都告訴他,最後更哽咽起來。

Sheldon聽後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胸口猶如被一塊大石壓著,呼吸逐漸變喘,大腦嗡嗡作響。他只好拿出一瓶老人給他的酒,喝了幾口後便完全陷入了沉思。

這一晚,他徹夜未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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